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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道薪火—高校老师散记(四十九)(吾爱吾师九十)
添加日期:2020年02月27日 作者:1975届高中校友陈艺鸣 来源:校友来稿 点击数: 繁體中文

吾爱吾师(九十)

文道薪火——高校老师散记(四十九·南大3)

陈 艺 鸣


王希杰老师

? ?王希杰老师,南京大学中文系教授,博士生导师。我在南大访学期间,选修过王老师的“语言观和方法论”课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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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希杰、鲁国尧、郭熙三位老师的“课表”

? ?王老师讲课,擅长举例,看似平淡无奇之语料,信手拈来,点石成金,通俗形象而又精辟深刻,有力地解释和印证了枯燥深奥的理论和各种复杂的语言现象。我的听课笔记上,满是王老师课堂金句:

? ?雅克布逊研究过100多种语言,他认为全世界几乎所有语言叫父母为“爸爸”、“妈妈”。因为小孩最早、最容易发的元音就是a,最易学的两个辅音,即m(闭口)、b(开口)。这是用最容易发的音来表示最常见的事物。却也表明了,(语言符号系统的)任意性也有选择性。

? ?在中国文化世界(汉语表现)和动物学家的世界是不同的。如,汉语将水中生活的都称为鱼:甲鱼、墨鱼、娃娃鱼等等,表现了古人对世界的认识——并非精确的认识。

? ?(植物也是这样)中国稻米文化,词汇丰富:稻(长在田里)——谷(打下来)——米(去了壳)——饭(煮熟),还要再分:稀饭、干饭。英语、俄语等就一个词。阿拉伯有20多个骆驼词;爱斯基摩人有十几个关于海豹的词。

? ?龙争虎斗,压缩为“龙虎斗”;而后者是多义结构。结果原义“像龙像虎斗”,变成了“龙与虎斗”。此例表明,“任意性”也有理据,但不易说清。

? ?救火、救灾、打扫卫生、恢复疲劳,表层结构不合理。

? ?兽医、蛇医,表层结构一样,而深层结构不同:兽医是给动物看病的医生,蛇医是给被蛇咬的人治病的医生,“蛇”是“受事中的信息焦点”。又如,奶茶:奶里放茶;肉骨茶(新加坡):排骨汤,倘若讲“一碗肉骨茶”和“一碗功夫茶”并列,就会张冠李戴。

? ?语言是符号,但又不只是符号,还是一种文化。例如“秋水”,只有中国人才能感受到。新加坡,四季如夏,遇雨如秋;而对“春天”的感受,与中国大陆决然不同。又如“南浦”、“杨柳”,离开了中国文化就无法理解。中国人选美,评头论足(旧时女性裹足),外国则看三围。“瓜子脸”,外国人无法理解:向日葵不是瓜,它的籽却叫“瓜子”,还用来形容脸蛋。中国人送礼要“双”,日本人则“单”。

? ?语言符号也会再次符号化。例如:“小桥流水人家”,每个词都是一个艺术形象的符号。“杯弓蛇影”是故事中的四个信息焦点,是一副图画。

? ?语言符号是一个系统,但也有非系统的一面,如,不对称,不成系统。例如,保姆和男保姆,不对称。又如,汉奸、回奸、藏奸、维奸等等,不对称,不成系统,不然的话,应有56个“奸”,而抗战结束后,只有“汉奸罪”。这是修辞上的借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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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希杰老师所授语言观和方法论课堂笔记(部分)

? ?在这期间,除了听了王老师的课,还买了他的书。比较满意的是在南大附近的旧书店里淘到了一本王老师参编的《语言学导论》,本书的特点是介绍和引入了乔姆斯基转换生成语法,与高名凯、石安石的《语言学概论》(介绍马克思主义关于语言的基本观点和语言学的基本知识)和叶蜚声、徐通锵的《语言学纲要》(以索绪尔的组合和聚合关系等理论为框架)鼎足而立,是当时高校最有影响的三部语言学理论教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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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来在“万卷楼主人王希杰的博客”里看到一篇题为《语言学导论》的博文:

? ?老伴住院,我陪护。有人看她,我说:“病房里,人不能多。既然有人陪护,我去书店看看。”于是,我去青岛路的旧书店,居然买了好多旧书,明知道家里的书早没有地方存放了,不知道如何处理了。我所买的书中的一本是:语言学导论,李兆同、徐思益主编,新疆人民出版社1981年。……大儿子说,我所买的《语言学导论》,他多次在旧书店里看到过。我说,我们南京大学的教材,是大学生卖出去的。我之所以购买,一个纪念。毕竟是自己参与的著作。

? ?主编李兆同,北京大学的,高名凯的学生,徐思益——南京大学的,方光焘的学生。编者詹人凤,北京大学的,边兴昌和我,南京大学的,方光焘的学生。五六十年代,方老师和高先生为了语言和言语,进行了空前的学生大争论。文革之后,两位大学者的弟子在老师去世之后,表示团结的愿望,合作编辑教材。我执笔编写的是:第八章语言的变体,第九章语言的演变和发展,附录一语言的发生学分类,二? 语言的形态学分类。

看了王老师的这段叙述,感觉我手里这本旧书的意义就大不一样了。

? ?其实,在我原来的印象中,王希杰老师更是一位成就斐然的修辞学家。1995年,我参编国家教委师范司牵头组织编写的《现代汉语》时,曾参考过王老师参编的《大学修辞》。王老师编写的是《大学修辞》第一章引论,我则编写《现代汉语》第五章修辞,王老师的论述,对我很有教益和启发。

? ?后来知道,王老师的“修辞之路”起步很早。1960年,王老师还是在江苏教育学院读书的19岁大学生,就在全国顶级刊物《中国语文》上连续发表了《列举和分承》、《鲁迅作品中的一种修辞手法——反复》两篇论文。而我也在江苏教院学院学习过,1984本科毕业,所以,高攀起来,也算是王老师20多年后的教院晚辈校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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